唇腭裂患儿中多为癜痕修复 

  在嫣然基金诞生的前夜,李亚鹏在博客中写下这样一段话:“我们作为嫣儿的父母发起这个基金是有感而发,没什么了不起。”——他为这一与女儿同名的基金选择了最为平静的诞生方式,以一个父亲的虔诚与悲悯。然而7年后,在“书院中国”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他又以一种文化商人的倨傲,将众多记者拒之门外,工作人员为让记者删掉相机里的照片,更拨通了110。商业新贵的自我定位与公益人士的光环让李亚鹏日益走上云端,于是,一旦遭遇落魄书生周筱赟的穷追猛打,一场猝不及防的“慈善保卫战”随之开始。9.9万的手术成本、7000万善款的流向、嫣然医院的财务报表……南蛮子周筱赟连珠炮式的质疑方式成功点燃大众的关注,新疑点被源源不断地挖出。本刊记者经实地暗访、线人爆料和对各种报表的案头分析,独家采访南都基金会秘书长刘洲鸿等多位慈善界人士,并取得红基会独家回应,并提炼出三大疑点,以此三问李亚鹏。

  一问李亚鹏:  嫣然资助的修复手术真有9401例?

  在嫣然天使儿童医院色调温馨的大厅里,年轻妈妈阿荣将襁褓里的儿子紧紧贴在胸口,警惕地注视着来往人群,不时拨弄脚边的大行李箱,神情局促。“我们是昆山来的,”阿荣对记者说,“他爸爸递交材料以后就接到这里医生的电话,要我们带孩子来北京看病。”这时年轻的爸爸正巧从门外飞奔回来,拿出特制奶瓶给儿子喂奶,“我儿子刚刚三个月,什么都好,就是……”

  阿荣一家便是被嫣然天使基金选中的唇腭裂患儿家庭之一,在与记者聊完天的两小时后,阿荣与丈夫将抱着儿子接受嫣然专家的全面检查,并免去手术治疗的一切费用。而当记者以患儿家属身份向前台咨询时,亦被亲切地告知,“这种(修复)手术我们每天都在做,如要申请可先去下载表格。”

  一切看起来都似乎温情而美好,嫣然官方更抱着“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态度,将几年来救助患儿的数据信息完全向公众公开——据官网数据显示,截至2013年12月31日,嫣然天使基金资助的全额免费唇腭裂修复手术为9401例,并附有2006~2013每年的详细救助名单。

  而当记者将全部名单下载并进行仔细分析后,发现这充满温情的公开信息背后,隐藏着一系列令人费解的现象。

  名单重复率高,手术总数存疑

  自嫣然开始步入正轨的2007年起,嫣然天使每年的救助名单中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重名现象,尤其是在2013年4~5月间的数据中,竟连续出现十位患者在同一天内以相同手术项目“无间隔”重复登记两次的行为,这不能不令人怀疑嫣然天使存在虚报救助人数的问题。

  于是记者就此情况致电咨询了同为唇腭裂患者救治组织的“微笑列车”工作人员,对方表示,“其实表格中患者名字出现重复是完全正常的,因为通常医院统计的是手术例数而不是人数,这是一个医学上的常识。”该工作人员还向记者科普,唇腭裂手术是序列治疗,“小朋友一直在成长,如果要恢复得很好需要做多次手术,国外自费治疗的孩子接受十几二十次手术的现象也非常普遍。”而另一家三甲医院的医务人员小颜也告诉记者,目前国内医院的手术计费的确是按照项目计算,“如果是一个两侧唇裂患者,他的左侧唇裂修复术和右侧唇裂修复术便会计成两项费用。”

  记者继续追问,“如果同一天内有数位患者出现重复登记,且手术项目完全相同,这一现象是否合理?”二人均表示,“如果同一个患者,两次都是同一种手术,或者间隔时间过短,这种情况可能会有问题。”

  巧立名目,“包皮过长”“手臂癜痕”也算唇腭裂手术范畴?

  记者研究名单时的第二个发现便是五花八门的入院诊断结果,除了最常规的“唇腭裂”及“牙槽嵴裂”之外,2008年嫣然的定点医院之一“四川西婵整形美容医院”的救治记录中,连续三十多例患者的“入院诊断”一栏填写的多为“面部癜痕修复术”“彩光修复术”等类似整形美容手术的内容,似与唇腭裂关系不大。某三甲医院周姓医生向记者表示,可能每个基金会救助的范围不一样,不过在唇腭裂救治范围中有一种病症叫“牙槽嵴裂”,是一种骨缺失现象,一般需要取患者臀部附近的髂骨进行移植,“这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癜痕,但一般不会留在表格中注明的手臂、腿部甚至面部处。”

  而2013年救助名单中惊现“包皮过长”“包茎”等项目更令人匪夷所思,周姓医生与医务人员小颜均认为此二者与“唇腭裂”实在相差太远,救助“包皮过长”“包茎”等病症与嫣然设立的宗旨显然不符,那么治包皮的钱根本是不能由嫣然基金善款来支付的,那么此名单可能存在一定水分。

  二问李亚鹏:  财务报表信息量过少如何判断基金运营情况?

  《法治周末》记者赵晨熙至今还记得,当年自己与同事是如何艰辛地完成了关于嫣然天使基金财务公开的调查专题,“此前红基会网站上没有过嫣然的财务公开信息,工作人员对我们的解释是,因为嫣然在做这个东西,能不能公布也得由嫣然决定。而在对嫣然基金李诗的采访中,李诗强调,嫣然每年的财务都是可以公开的,他们也一直在做,但不知道为什么红基会没放到网上。”

  然而这张只有审计报告全文及简单收支情况的报表引起了周筱赟的强烈质疑,“官网公布审计报告只是一个年度收支表,连资产负债表、业务活动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报表附注都没有,好意思说公开过财务报表?没有完整披露,就无法核实关联交易、利益输送,李亚鹏把这么多钱花去哪了?”赵晨熙也向记者透露,自己与同事曾在嫣然办公室当场翻阅了当时尚未对外公布的财务报表,“有收入和支出,但也就是一个总体的收支,细化的每一项好像没有看到。”

  针对这张“不完整”的报表,前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有留美经历的财务人士Ellen有着自己的解读——“其实这个连财务报表都不算,只是个收支情况表,而且信息量太少,没有办法判断数据的合理性和基金运营情况。”

  Ellen以“微笑列车”的财务报表为对比,“微笑列车财务报告的格式和一般上市企业基本一致,从业务活动表到资产负债表都有很详细的附注。如嫣然报表里的资助费十分笼统,而微笑列车就会区分治疗费、培训费和公众教育,附注里会再解释每一项里面都包括了什么,如人工成本、会议费或广告宣传费等。”

  当记者问及,一张缺乏资产负债表等内容的财务报表可能会造成哪些方面的信息缺失时,Ellen指出,“缺乏其他报表及附注,很多信息就没有办法明确,审计师也很难考察数字的合理性。比如,李亚鹏解释说资助费里包括了医院筹建,那具体用了多少钱,建设进度怎样?基金会有没有对外借款?这些都应该和资产负债表对应来看。”

  红基会回应:嫣然基金非独立法人,审计报告由第三方出具

  针对公众对嫣然基金财务报表完整度的质疑,红基会专项基金管理部部长周魁庆向记者解释道:“红基会网站上公布的信息披露制度对披露内容有明确规定,其中有说明应披露的财务信息,包括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等。财务会计报告是需要附上资产负债表等,但嫣然基金是专属于红基会的二级基金,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因此没有资产负债表,但它的附注和大额支出的公示等在网上是可以看到的,这些我们都是公开的,在2012年的财务报告和年度审计报告里都有的。”

  而关于审计报告的规范和公示流程,周部长表示:“审计报告都由第三方出具,我们不能去要求人家怎么写。而且向来都是他们怎么写,我们就怎么放(到网上)。”

  公益圈人士建议:嫣然虽为专项基金,但已达一定量级,应主动披露完整信息

  南都公益基金会秘书长刘洲鸿亦向记者科普,嫣然属于专项基金,并非一个机构,“简单来说,基金会是一个机构,而基金不是一个机构,就是一笔钱。”因为嫣然不是法人,所以没有法人机构信息公开程度与规范的要求,只需公布收入与支出即可——“也就是说,看嫣然天使基金今年通过什么活动总筹了多少钱,收入支出情况如何,救助的孩子有多少,以及有多少支出用于人员费用。”

  而另一位资深公益人士L老师指出,专项基金不等于没有财务披露的义务,专项基金有大有小,最小的可能一年收入就几十万到一百万,像嫣然这种上亿的,虽然它不是一个独立法人,但事实上已是一个很大的基金了,既然达到这个量级,赢得极大社会影响力,那么它的社会责任就更大,应该主动寻求更详细的财务披露。“一方面是出于对自身的保护,这对嫣然自身也是一种成长;第二,李亚鹏确实有这个(公开的)责任,你看这么多的大额捐款,一定要给大家有一个非常清晰和明确的交代。”

  三问李亚鹏:  嫣然医院的审计报告何在?

  “有自称伊美尔前员工的人提供消息给我,”周筱赟向记者展示自称伊美尔员工发来的信息,“嫣然医院筹建阶段负责人之一为刘燕群,其兄长为北京市卫生局领导。医院建好后刘燕群负责嫣然医院医疗设备采购。”“重点在于所谓的筹建费用,这上面猫腻很多。”周筱赟援引爆料人的话提醒记者。

  同嫣然医院现任院长李镔、医院创始董事汪永安一样,刘燕群亦出身于伊美尔整形医院,曾任该集团公共事业部总监一职。而伊美尔整形医院亦是2006年嫣然天使基金成立初期最早的定点医院之一,一度曾因为“整形医院有无资质做唇腭裂手术”及“李亚鹏为何选择民营整形医院为定点医院”等论题引发行业大辩论。而自2012年成立以来,嫣然天使医院从未对外公布过的审计报告也让该项目的筹款、招标、采购及利润流向等信息变得不可考。

  这所身处争议风暴之中的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位于望京,从设计上看更像是一个幼儿园,色彩温馨,细节处处讲究,等候大厅的墙上悬挂的高清电视机永远无间断地播放卡通片,图书角里还放满了郑渊洁捐赠的“皮皮鲁”。据资料显示,医院建筑是由房东低价出租,带有捐赠性质,而在2012年为医院筹款而定向举行的嫣然慈善晚宴中,在场明星与嘉宾先后认捐了17间病房及2间手术室。

  “它就是一家民办、非营利性儿童医院,归卫生局管。没有什么归属,它就是一个由一些自然人发起的,非营利性的私立医院,跟所有的这样类似的医院都是一样的。但是它会受到红十字基金会的监管,也会受到嫣然天使基金的监管。”院长李镔在接受采访时,对嫣然医院的性质做出了这样的说明。

  这番话令周筱赟百思不解,“私立医院就是私人财产,明明是先有善款,再有的医院,这个医院怎么会变成私人财产?”他解释,如果现在已有一家私人医院,然后某人或某公益组织给医院捐钱,这家医院仍是私人医院,无任何问题;但嫣然医院情况不同,2009年就有定向捐款用于筹建,到2012年一共筹集5000多万,但嫣然天使儿童医院是直到2011年12月23日才经北京市卫生局批复成立,2012年7月开业。当2009年捐款时这家医院根本不存在,哪来的定向捐款?“这等于村民一起筹钱建了一座桥,结果成了村长家的私人财产,村民过桥还得给村长交过路费。”

  据本刊记者总结,对嫣然医院的大部分质疑之声主要指向以下三点。

  筹建金额三种说法陷迷雾

  嫣然天使儿童医院的筹建金额在公开场合存在三种说法,这是令所有人都能最直观感受到的迷惑。

  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在2014年1月6日发布的《关于嫣然天使基金有关问题的说明》中,提及“定向用于北京市嫣然天使儿童医院建设资金5322万元……用于医院建设的资金全部来自2009年和2012年嫣然天使基金的定向筹款晚宴。”这亦是目前网上对嫣然医院筹建金额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

  而举报人周筱赟注意到,在此前多次的媒体采访中,嫣然天使基金执行总裁李诗反复提及,嫣然医院“由8位董事投资5000多万元成立”,20多个病房和4个手术室都来自捐赠。另据北京市朝阳区环保局官网发布的《建设项目已受理项目公告》显示,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的投资规模为“总投资3000万元”,其中自有资金1500万元,融资1500万元,项目投资主要用于医院软硬件投入、筹建费等。

  三处不同的信息构成了嫣然天使儿童医院筹建金额问题的三种版本。面对莫衷一是的说法,相关财务人士告诉记者,嫣然医院属于基建项目,本身就有可能存在利益输送或者花费不明的情况。按李亚鹏回应质疑的说法,资助款里的确包含对儿童医院的建设费用,“一般公司的做法就是和资产负债表联系起来看,不过,别说嫣然基金,连一般公司甚至上市公司在基建项目上都不会特别清楚……”

  而嫣然天使基金公关部负责人在回应《新京报》记者对此方面的质疑时表示,调查取证需要一段时间,有结果后会第一时间公开。

  非营利医院,为慈善还是为避税?

  “挂号费100元,验血费50元,带孩子看呼吸道,做了雾化,加上开药,总共花费400元多一点,价位比较合理,但都不在医保范围之内。”一位带儿子来嫣然医院看病的家长对记者说,“我们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因为这里都是老大夫,和善又有耐心,挂号还不用排队,所以就经常带孩子来这里了。”

  据记者向前台咨询得知,嫣然医院除提供对贫困家庭的唇腭裂患儿的免费救助以外,亦有面向普通家庭的自费修复手术,“每台手术押金1万5,多退少补,具体要做几台由医生诊断后决定,大约平均费用在1万2左右。”“在北京市,这个价位还算比较合理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三甲医院主治医生对记者说。

  作为医院的法人代表,李亚鹏自己也多次提及,嫣然天使儿童医院的定位,是民办非营利儿童综合医院。李亚鹏、李镔、汪永安等八位捐赠人均是创始董事,亦是医院的所有者,但是不能从医院的盈利中分红——这是一种在西方很成熟,但在中国仍属于先锋实验阶段的模式。院长李镔也曾在一次访谈中提及,“(嫣然医院)是一个非营利性的慈善医院,我们也是它的一个主要合作方,而且所有的投资人、创始人是永远不会分红的,一分钱不会分的,所有筹集来的钱和滚动的资金都会投入到慈善事业中去。”

  但记者综合所有可查的数据后发现,这一“永不分红”的诺言除了不断地通过各种报道,从几位董事口中说出,成为一种赌咒发誓的套话,但在更能令人信服的数字方面却始终查无实据。这不由得令人联想起,2008年“医疗卫生绿皮书”课题组公布的第四份《中国医疗卫生发展报告》中所提到的,大量民营医院为避高税负,纷纷“反向改制”,放弃自由定价和分红权,成为非营利医院的现象。

  该课题组引述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乔新生的观点:按规定,非营利医院把剩余利润用于人才引进、科研开发和设备升级上,实现医院后续发展的良性循环,推进医院的有序发展。我国的法律也允许民营医院定性为“非营利”的机构,但条件是财务公开,一切医疗活动透明,接受社会监督。

  于是,除了日常开支,嫣然医院的剩余利润究竟流向了哪里?作为嫣然基金的实际控制者与嫣然医院的法人代表,李亚鹏身上是否存在关联交易行为?伊美尔集团的几位高层同时入股嫣然医院的做法是否存在着利益输送?这一系列质疑与拷问都随着审计报告与数据的模糊越发让嫣然医院的“非营利”身份显得无比暧昧。

  无处不在的伊美尔,是阴谋还是阳谋?

  “伊美尔”究竟是何方神圣?2003年因成功打造“第一人造美女郝璐璐”而一炮走红,2006年成为嫣然天使基金的首家定点医院,2012年其主要领导班底李镔、汪永安、刘燕群等又相继成为嫣然天使儿童医院的创始董事与高层。又据卫生部公开的医师执业信息显示,原伊美尔麻醉师杨某等人也相继成为嫣然医院的业务班底。

  而另一方面,这家以中国第一例临床应用“妙桃”假体丰胸而闻名的整形机构在公开可查的舆论信息方面也并非全无污点。仅2013年一年,北京市伊美尔健翔医院就因“非卫从事医疗美容(皮肤科)诊疗活动”遭到海淀区卫生监督所的公开处罚,同年9月,伊美尔长岛门诊部也受到北京卫生监督所的行政处罚与警告;11月,人民网等主流媒体更是先后爆出“伊美尔整形医生资格存疑”等负面新闻,直指伊美尔网站上公布的34名专家团队里有4名查不到任何医师执业信息,多名外籍专家的中国执业资格也存在疑问……

  如果以“微笑列车”对定点医院的选择标准来看,伊美尔显然不符合相关要求,但报道显示,李镔曾这样解释伊美尔与嫣然的缘分:当时在嫣然项目的争取过程中,自己对李亚鹏开出如下条件:“无论其他医院报价多少,伊美尔一律打八折;如果有一天基金会没钱了,只要伊美尔还在,就会继续做下去。”诚意的报价带来低成本的诱惑,那么2006年的伊美尔整形机构具不具备救治唇腭裂患儿的资质与水平呢?

  在《法治周末》记者对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颌面外科副主任医师高巍的采访中,高巍曾明确提出,唇腭裂应该归到口腔颌面外科里面,不是专门美容整形的范畴,“它是一个医疗行为。但现在有不少的整形美容医院都在做这种手术,其实是没有资质的。”

  而武汉大学口腔医院的傅豫川教授则对《法治》记者表示,如果有唇腭裂专家和安全的小儿麻醉保障,美容整形医院也是可以做唇腭裂手术的。这一点在“微笑列车”公布的定点医院选择标准中也有所体现,“要有有口腔科或整形外科或头颈耳鼻喉科建制,并有能日常开展唇腭裂修复手术的麻醉及手术医师”。

  经本刊记者多方查证,2006年在网上公布的“伊美尔医疗机构介绍”中,的确标注有周姓同杨姓两位麻醉师,二人的执业医师注册时间一为2006年1月,一为2009年10月,而伊美尔其余的专家团队执业范围几乎全为外科专业(整形、美容),唇腭裂修复手术的专业程度存疑。

  结语 李亚鹏本人曾说过,人人都有做慈善的权利,那么可以确定的是,人人也都有质疑的权利。本刊提出的三大质疑均从公开可查的数据出发,亦未为此事轻易下定论。如今随着明星做慈善之风蔚起,各种挂靠在基金会之下的项目越来越多,此领域的信息公开与监督成为公众日益关切的问题,本刊做此篇调查的出发点也是基于此。另外,记者曾多次试图与李亚鹏本人及其助理联系,但截至发稿为止,均未收到嫣然方面的回复,本刊将继续关注嫣然方面的最新数据发布,对此事进行跟踪报道。

  公益小问答Q&A  南都娱乐周刊×南都基金会秘书长刘洲鸿

  【关于效率】

  Q:嫣然基金平均每年筹资宣传及成本管理占总支出比的20%左右,请问这是高效的吗?

  A:我觉得不能一概而论。衡量效率不能光看数字,比如说有机构一个亿只花了一千万管理成本,就是10%,另一个机构花了一个亿,但花了二千万的管理成本。看起来10%比20%效率高,但最关键得看他们都达到了一个什么效果。就像李亚鹏他们做唇腭裂患者,你交4000块给医院做一个手术,是一种做法;你后续关注患儿的心理,和融入社会的程度,方方面面都继续投入,也是一种做法。可能这样摊下来,你的成本会更高,但是并不能说投资4000就比后者花更多的成本的效果更好。

  【关于关联交易】

  Q:李亚鹏是嫣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又是嫣然医院的法人代表,他应该用什么方式来表明自己没有存在关联交易呢?

  A:我觉得关联交易不是绝对禁止的,但是首先要有利于公益,而不是私欲。其次,决策必须民主,利益关联方需回避决策。比如李亚鹏是基金会主要成员,又是医院法人代表,明显是有关联的人员,在决策过程中就要注意回避。

  【关于信息公开】

  Q:很多明星热衷于做慈善,李连杰的壹基金是独立的法人机构,但还有更多如李宇春的玉米爱心基金、李亚鹏的嫣然天使等都是挂靠在红基会下面的专项基金,周筱赟对嫣然的爆料其实为这种专项基金的管理漏洞打开了一扇门,您对专项基金的信息公开方面有什么建议?

  A:信息公开其实不难,可以在网上随时公布接受捐款和资金支出等情况。其实难的是基金管理的方向性和决策性问题,有无治理结构?都由哪些人来管理?这些人有无公信力?有无为基金出谋划策的专业技能?然后就是具体项目的执行问题,项目的设计、运作、评估都做好的话,才能有高质量的信息公开。(来源:南都娱乐周刊)